一身灰色休闲套装,讲话时常含笑意,谈及“全国劳动模范”称号,连连摆手:“我手上都没有老茧,算不上典型劳模!”
这位自称“不够格”的劳模,是一位有着三十余年党龄的老党员。19岁就入党的他,始终牢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使命,把“为社会做些有意义的事”作为人生信条,选择了法律行业。
采访在一个上午开始。窗外是浩荡的黄浦江和东方明珠等城市地标,窗内的洪亮沏上一杯茶,从一件小事讲起。
2000年前后,中小学只有思想品德课,没有法治教育。“道德是高阶要求,法律是底线准则。”他说,“底线应该从小筑牢。”
2006年,他牵头在虹口区北虹中学创立了由律所、高校、中学联合创办的法治教育研究基地。说是“基地”,起步时不过是个选修社团,首批社员不足十人。他拉着华东政法大学的老师,带着律所同事,给孩子们办模拟法庭。他们请来真正的法官、检察官点评指导,一时间同学们争相报名参与扮演角色。
首场模拟法庭,台下挤了三百多名学生,鸦雀无声,直到“庭审”结束,掌声才热烈响起。后来,这场模拟庭审成了全区教育改革重点研究对象,模拟法庭、法治辩论赛也如雨后春笋般在上海各中小学涌现。而后,洪亮带领律师,将同学们请进律所,设计中学生标准化律师职业体验课程,开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宣讲……将青少年法治教育作为律所的重点公益方向之一。
2016年,“道德与法治”正式纳入国家课程体系,他们的行动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有人问他图什么?他讲起一位老师打过来的一通电话,参加首批法律社团的一名学生考上了同济大学法学院。电话那头是激动,这头是欣慰:“法治的种子,真的种下去了。”在他看来,党员就是要做播种的人,把法治信仰根植进下一代心中。
种子不仅在校园生根,也在城市更新的土壤里发芽。作为上海市某区政府法律顾问,洪亮深度参与了该区一大旧城改造项目。那是上海最大规模的中心城区更新项目之一,涉及跨境资本、金融创新、历史保护等诸多难题。
2013年,他受聘担任该项目法律顾问,参与设计内公租房基金,以未来租金收益为底层资产发行金融产品,破解资金瓶颈。而在张园、丰盛里的城市更新中,他又主张灵活保护历史建筑,让老房子与现代商业共生,而非封存成标本。他管这个叫“在法律的缝隙里找路径”,既守底线,又懂市场,这是一名党员律师服务发展大局的责任担当。
功夫也在街头巷尾。洪亮是虹口区最早参与探索“派出所+司法所+律所”三所联动模式的律师。这一模式最初在凉城街道试点,僵尸车怎么清?加装电梯的矛盾怎么调?火灾责任怎么分?
作为上海市政协委员,他的提案也带着这种“问题导向”的底色。去年,他注意到智慧道路停车欠费难催缴的问题,上海某中心城区一年欠费车辆超16万辆,金额超千万元。一调研发现,症结在制度:停车管理公司没有执法权,欠费信息和车辆年检等不挂钩,催缴机制缺乏刚性约束力。今年上海两会上,他建议纳入地方立法,建立跨部门联动机制,把账本向老百姓公开。
采访临近结束,洪亮告诉记者,他即将飞往北京,去中国人民大学上历史学博士的课程。“活到老学到老,读历史是兴趣所致。”他笑了笑,“法律讲规则,历史讲兴替,有时候回过头看一座城市、一条街道的变迁,才能真正理解现在的问题从哪儿来。”
而今,这位已迈入知天命之年的党员律师,仍在法治一线精耕细作,把专业能力转化为服务群众、服务社会、服务大局的实际成效。